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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笔。

“沈小姐?”西装男催促。

“我需要考虑。”

“傅总只给到今晚。”

“我说了,需要时间。”

我合上文件夹,推回去。

三人交换眼神,并未强逼,转身离去。

靠在瓷砖上,胸口剧烈起伏。

我不签。

停呼吸机的要挟悬在头顶,但备份证据是我仅剩的底牌。

傅斯年急于求成,反而暴露出他的忌惮。

光拿走u盘不够,他急需一纸协议,从法律上彻底封死我。

不心虚,绝不会如此急切。

点开手机发送信息。

“和解书没签。备份的事千万保密。”

赵哥秒回:“放心。”

站起身,隔着玻璃最后看了眼病床。

“爸,快点醒。”

半个冷馒头塞回口袋,我转身离开。

医院满是傅斯年的眼线,久留必生疑。

踏出大门,夜幕低垂。

昏黄路灯下站着个单薄人影。

发白的碎花外套,被风吹得晃荡。

是刘婶。

她迎上前来。

“念念。”

“刘婶,怎么在这儿?”

她局促地搓着粗糙的手背。

“老张的事……我不该骂你。”

“刘婶——”

“回去后我琢磨透了。”她眼眶通红,“你要真贪图享受,当年不会带头拉横幅,被泼红漆也不肯退半步。”

她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

“我家老刘让我带来的。”

四个剥好的煮鸡蛋,还冒着热气。

“他说你连鞋都没穿好,肯定顾不上吃饭。”

隔着薄膜,余温熨烫着掌心。鼻尖猛地一酸。

“替我谢谢刘叔。”

她摆摆手。

“还有个事。”

“下午老张出殡,巷子里工友们通了气。”她咬紧牙关,“大伙决定,要是继续告,我们奉陪到底。”

我错愕抬眼。

“老张不能白死!”刘婶声带震颤,字句砸在地上,“三年血汗钱不能水漂,你爸的腿不能白断!你说怎么办,大家听你调遣。”

霓虹灯牌闪烁。

捏紧袋子,我重重点头。

“明早,所有人在张家巷集合。”

“好。”

“另需帮个忙。把老张出事经过原原本本写下。一人一份,签名按手印。”

刘婶二话没说,应承下来。

走出两步,我唤住她。

“傅斯年的人绝对会去找麻烦。撒钱、威胁,不择手段。谁若怕了随时退出,我绝无怨言。”

刘婶驻足回首。

风霜刻满的脸上挤出一抹无畏的笑。

“你爸当年说的话,我还记着。这辈子穷不怕,就怕穷得连脊梁骨都断了。”

目送她融入夜色。

我剥开鸡蛋,整颗塞进嘴里。

干瘪的蛋黄卡在喉咙,噎得人眼眶发胀,我仰起脖子生咽进胃里。

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赵哥,计划有变。跳过仲裁,直接走刑事报案。”

听筒传来深重的吸气声。

“一旦启动刑事程序,再无退路。”

“我清楚。就算傅斯年要整死我,这状我也告定了。”

“念念……”

“赵哥,我得站直了讨债。”

电话两头一时沉寂。

“明早我把备份交到经侦大队。”

“别动备份。”我打断他,“我有别的用处。”"}

愚人节烧纸有讲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