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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没有了宴会厅的喧嚣,只有死一般的压抑。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孙倩倩坐在铁椅子上,披头散发,脸上还带着被愤怒邻居抓伤的血痕,红肿一片。
她身上的婚纱已经被换成了冷硬的号服,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负责审讯的老张并没有跟她废话,直接将一份银行流水和几张聊天记录截图甩在了桌上。
“啪”的一声脆响,吓得孙倩倩一激灵。
“孙倩倩,别装可怜了。”
老张指着文件上的红圈,
“这五十万,是你私自扣下的‘中介费’。你跟受害人说全投进去了,其实你截留了十分之一。你这是黑吃黑啊。”
孙倩倩看着那份证据,眼神从惊恐变成了绝望。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被骗,这是实打实的犯罪。
突然,她大哭起来,双手拼命抓着手铐,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不是我!是我妈!都是那个老不死的逼我的!”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毫无形象可言,
“是她天天念叨要住大别墅,要买爱马仕!说我不争气,钓不到金龟婿!”
“是她让我去拉人头骗邻居的!她说那是为了给顾言舟凑资金!我只是听她的话啊!我是孝顺才这么做的!”
为了减刑,为了自保,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亲生母亲推向了深渊。
而在隔壁的审讯室。
透过单向玻璃,我清晰地看到了钱翠芳的反应。
当警察把孙倩倩的供词复述给她听时,
这个平日里把女儿捧在手心里的老妇人,
先是愣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了比泼妇骂街还要刺耳的尖叫。
“放屁!那个死丫头!白眼狼!不得好死的东西!”
“是她自己虚荣!是她为了当豪门阔太,主动联系那个骗子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个农村妇女!我不懂法啊!”
“警官,你们抓她!枪毙她都行!别抓我啊!我是被那个小贱人骗了啊!”
监控室里,我看着这对曾经“母慈女孝”、合伙欺负我的母女。
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深深的生理性厌恶。
在利益和自由面前,她们所谓的亲情,薄得像一张纸。
支队长走过来,递给我一杯黑咖啡。
“翟顾问,证据链闭环了。王强已经在边境落网,这对母女的口供也对上了。”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感慨,
“涉案金额五百多万,数额特别巨大。”
“加上xiqian和集资诈骗的主犯情节,孙倩倩这辈子,最好的年华都要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我接过咖啡,没加糖。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瞬间蔓延,顺着喉咙流下去,让我疲惫的大脑更加清醒。
我看着屏幕里还在撒泼打滚的钱翠芳,眼神冷漠。
“走程序吧。”
我转过身,不再多看一眼监控屏幕。
“这种垃圾,多看一眼都是浪费生命。”
判决下达的那天,是个阴雨天。
鉴于案情重大,社会影响极坏,法院采取了从快从严的审理流程。
法庭内庄严肃穆,旁听席上坐满了那天的受害者。
他们的眼神不再狂热,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