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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鞭,换回来一个消息。
纪承山背对着他,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眠月不在家。出去度蜜月了。”
傅望霜跪在地上,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浸透了衬衫。他仰着头,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听清。
“什么?”
“度蜜月。”纪承山没有回头,“走了几天了。”
傅望琛扯了扯嘴角,那表情不像笑,倒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假的。”他听见自己说,声音飘忽,“肯定是假的。她骗您的。她就是生气,气我和别人办了个假婚礼,所以才编这种话来气我”
他反反复复地说,语无伦次。
“她没结婚,我们下个月就订婚了没结婚怎么去度蜜月?她骗您的”
他往前膝行了半步,牵动后背伤口,血洇得更快,他却像感觉不到疼。额头冷汗涔涔,嘴唇已经发白,仍在执拗地重复:“假的,是假的”
纪承山没有回应。
傅望琛眼前骤然一黑,身体歪倒下去。
再睁开眼,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后背的伤口已被包扎,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助理守在床边,见他醒来,立刻起身。
“傅总。”
傅望琛撑着床沿要坐起,牵动伤处也毫不在意,只盯着助理:“她去哪了?”
助理垂下眼,低声重复了一遍。
傅望琛沉默几秒。
“去查。”他说,“她不可能度蜜月。她没结婚,没有对象,这五年身边干干净净——我查过的,我每年都查。你去核实清楚。”
助理看着他衬衫下洇出的新血迹,应了声“是”,转身出去。
门关上。病房重归寂静。
傅望琛靠回枕上,望着天花板,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意在嘴角凝住,像结了冰。
他想起眠月十八岁那年,有人追她追到校门口,铺了满地的玫瑰,她站在人群里,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绕道走了。后来他问她为什么不答应,她说:“我有你啊。”
他想起她二十一岁,他在机场求她不要走,她哭着说五年,就五年。她说傅望琛你等我,我一定回来嫁给你。
他想起她回来那天,坐在车里看窗外的港城,说变了好多。他握她的手,说我没变。
他说谎了。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分明说好五年回来就结婚。
他怎么就那么贱。
为什么非要气她。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法,逼她证明她爱他。
她向来是不被约束的。她身边从不缺人追。她只是选了他。
他亲手把她推开了。
夜色漫进窗棂时,助理推门进来。
傅望琛维持着那个姿势靠在床头,像一尊被掏空了的塑像。听见动静,他缓缓转动眼珠,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查到了?”
助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袋,却没有立刻递过来。
他看向自己老板,看着这个人从少年时代就跟着的人。他见过他在机场送别纪眠月时通红的眼眶,见过他对着九十九张机票发呆,见过他这五年如何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
也见过他是怎样一步一步,把那个人弄丢的。
“查到了一些消息。”助理低声说。
不是关于纪眠月的,而是关于林晚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