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你妈自己没脸,让你来当说客的?”
“涵涵,你是个乖孩子。”
“有些事,你不明白,别跟着掺和。”
“你只管好好读书。”
“我懂。”
涵涵的声音格外沉重:“我妈这些年,一直都在拿我当借口吸你血。”
“其实我压根不想学钢琴。”
“班里也没人笑话我的穿衣打扮。”
“都是妈自己想出来的。”
我点头,这些,我多多少少也猜到了。
“我妈想让我劝你改遗嘱。”
“那肯定。”
“不过——”涵涵顿了顿:“姥姥,我想说,我支持你。”
“我看着我妈和舅舅这些年是怎么对你的。”
“我觉得你不该再被他们绑架了。”
“你应该活出你自己的人生。”
我愣住了。
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没想到,辛辛苦苦养的亲孩子眼巴巴地算计。
倒是一年看不见几次的外孙女,这么懂事。
“涵涵,姥姥也有件事告诉你。”
“姥姥的遗产,是全给基金会了没错,但是还有一条隐藏条款,基金会每年都会支付你生活费和学费,一直到你大学毕业。”
“我怕你妈知道了,又要作怪,没和她说。”
电话那头,涵涵也沉默了。
许久,她才说:“谢谢。”
“谢什么,一家人。”我笑了。
遥望月亮,不由恍惚。
这些年,我到底做了什么呢?
之后几天,一切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谁都没来找我。
我静静的收拾了屋子。
不舍得扔的旧衣服,过期了还在吃的挂面,打算存下来卖废品的塑料瓶……
统统丢了。
给自己买了两身新衣服。
又去理发店剪了新发型。
回家路上,又买了一直都舍不得买的车厘子。
还有一束郁金香。
我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又歇了几天,我状态越来越好。
索性报了个旅行团。
直接去大西北玩了大半个月。
甚至还结交了一群年轻的背包客小伙子小姑娘们。
然而,回家的那一刻。
我傻眼了。
原本干干净净的楼道,被泼满了红油漆。
上面写满了“还钱!”
“垃圾!”
“死全家!”
我家门口的红油漆最红,字也最多。
看见我,物业主任急忙忙迎了上来:“许阿姨啊,你终于回来了。”
“你儿子在外面欠了高利贷。”
“追债的都追到这里来啦!”
我摇头:“我不知情啊。”
大扬在外面的事从不跟我说具体的。
他欠钱,我更不知道。
她看着我,眼神一转:
“你们家的事,我不好管。”
“但是……这个楼道这样子,邻居们也都在投诉。”
“你是老住户了,大家伙给你留个面子,也没报警。”
“这个墙变成这样,你们家得复原吧,粉刷的钱……”
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掏出手机。
“这事儿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情,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还是报警吧。”
然而,看了一眼角落的油漆字。
我握着电话的手不由得定住了。
那字。
我认得。
清清楚楚。
是大扬的字。
回忆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