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精神病院出来后,我得过很严重的失眠。
因为每次午夜梦回都是厉老夫人不省人事的身影和厉骁霆快要吃了我的眼神。
每每浑身冷汗惊醒,后背上总会抚上一双大手轻轻安慰。
不管在外玩到多晚,不管跟哪房太太厮混,厉骁霆每晚都会来我这睡。
我也曾恍惚觉得,他也没那么恨我。
所以守着这无望的婚姻一年又一年。
可换来的却是一门又一门新人。
今晚,我又惊醒了,伸手一摸,另一边一片冰凉。
我过了很久才想起,今晚的厉骁霆是陪在苏秋芸身边。
不管晚上如何,第二天我站在厉骁霆身边参加晚会时,依旧是那个大度体面的大太太。
哪怕厉骁霆第一次破例,挽了两个女伴入场。
另一个,自然是苏秋芸。
“看来厉少这次是动真情了,除了当年的沈婉婷,我还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样上心。”
“这小十一都快爬到头上了,这个做正房的还不着急。说好听点是大度,难听点那不是忍者神龟嘛。”
旁人的嬉笑声断断续续传来,要是以往,厉骁霆的保镖早就冲上去撕烂他们的嘴。
我还记得结婚刚满一年,厉老夫人曾派老中医为我调养身体。
各种苦涩的药汁灌入喉中,像是对待一只配种的母兽。
她敲打我:“婉婷,在我们这样的人家,没有孩子傍身是万万不能的,下头的人可都瞧着呢,盼望着把你拉下位。”
不知怎么着,这番话传到了圈子里,我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话。
有人暗讽我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转头她的儿子便在赌坊里断了一只手。
厉骁霆以此为我撑腰,向所有人宣告对我的爱意。
可现在,我看着杯子晃动的香槟,苦笑着一口闷下。
酒液刚下肚,厉骁霆突然出现。
他握紧我的手腕,开口就是质问:“你把秋芸弄去哪了?”
我愣住了。
环顾四周,才发现不知何时苏秋芸突然没了踪影。
我试图收回手,皱眉道:“我怎么知道?放手。”
厉骁霆的力度极大,我的手腕很快留下了清晰的红痕。
“秋芸素来不争不抢,不曾跟人闹过嫌隙。在场的人,只有你跟她有过接触。”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带着明显的焦急。
众人的眼光突然围了过来,我一瞬间呼吸一窒。
多么眼熟的一幕。
当初,厉骁霆也是这样抓着我,骂杀人凶手。
我的神色冷凝下来:“厉骁霆,如果你真的想找到苏秋芸,就不该在这里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只能浪费时间。”
厉骁霆狐疑地道:“你真没动她?”
袖口下的手紧握成拳,但我面上却一派轻松:“厉少说笑了。”
“你说过,只要我安分守己,就许我做一辈子的富太太,为了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我也不会去动她。”
厉骁霆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不带任何意味,却让我心间一沉。
直到被拽到角落,厉骁霆烦躁的声音再度响起。
“刚刚人多,我给你面子,不想闹得太难看。”
“现在没人了,你可以说了。如果秋芸有个闪失,想想你背后的沈家吧,你哥哥刚在我的场子里洗了一笔钱。”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望什么。
但此刻却又一次意识到,厉骁霆真的不愿再信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