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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那双手骨节分明,上面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痕。
那是常年握水枪、搬重物留下的痕迹。
和陆铭那双养尊处优、只会在视频里作秀的手完全不同。
“叫我姜宁就好。”
我笑了笑,试图缓解他的紧张。
“陈警官找我,不只是为了吃虾吧?”
陈宇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
“当年那场火灾,是我带队出的警。”
“那个死者也就是那个流浪汉,我一直觉得蹊跷。”
“他在那个位置,完全有机会逃生,却像是被人推了一把,卡在了死角。”
“但这三年,因为尸体损毁严重,加上陆铭伪造的现场太完美,我一直找不到证据。”
“直到你提供的那个行车记录仪视频。”
陈宇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敬佩,也带着心疼。
“姜宁,你很勇敢。”
“如果不是你,那个无名死者可能永远无法昭雪,那个畜生也会一直逍遥法外。”
提到陆铭,我心里的波澜已经很小了。
“我不是勇敢,我只是不甘心。”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下意识地想往桌下藏。
就在这时,一只剥好的小龙虾,轻轻放在了我的碗里。
虾线被剔得干干净净,虾黄保留得很完整。
我愣住了。
陈宇戴着一次性手套,动作并不像陆铭那样花哨优雅,甚至有点笨拙,但很快。
“吃吧。”
他头也没抬,手里继续剥着第二只。
“刚才看你一直盯着手看。”
“以前是不是很在意这双手?”
我心里猛地一颤。
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最柔软的地方。
“以前是画画的,后来废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
“刷了三年盘子,洗了三年尿布,早就拿不起笔了。”
陈宇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极其认真地看着我。
“没废。”
“这双手,把一个诈死逃逸的杀人犯送进了监狱,把真相还给了受害者。”
“我觉得,比画什么画都漂亮。”
他又把一只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
“而且,谁说拿不起笔了?”
“骨头没断,筋没断。”
“只要你想画,哪怕是从线条练起,也来得及。”
“至于剥虾这种费手的事。”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可疑的红晕。
“以后,我可以代劳。”
那一刻,店里的嘈杂声仿佛都消失了。
我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虾肉。
没有作秀的摄像头,没有虚伪的情话。
只有眼前这个笨拙又真诚的男人。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热。
原来,真正的“剥虾”,不是一种施舍,也不是一种表演。
而是一种心疼。
我夹起一只虾,放进嘴里。
很辣。
但真的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