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沈寂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额角青筋暴起，捏着那份报告的手指因极度用力而骨节泛白，单薄的纸张边缘被攥出深深的、几乎要撕裂的褶皱。
荒谬！
滔天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她怎么敢？！秦若笙怎么敢用这种方式来挑战他的权威，践踏他的尊严？！
离婚？她以为她是谁？！
短暂的死寂后，沈寂川一把抓起桌上的军用电话，不顾此刻已是深夜，手指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用力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而单调的忙音，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转而拨通了家属院值班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值班干部的声音带着睡意：“喂？哪位？”
“是我，沈寂川。”他的声音冷硬得像冰。
“哦！沈团长！您有什么指示？”值班干部立刻清醒了。
“秦若笙呢？让她接电话！”沈寂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响起带着些许为难和诧异的声音：“沈团长，若笙她……她几天前就提着行李走了呀？说是……说是要去追求什么事业了，具体去哪我们也不清楚。”
走了？追求事业？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沈寂川的耳膜上！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彻底失去血色，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被背叛的震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如同失控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强行命令自己镇定下来。这一定是秦若笙的欲擒故纵！
她离不开他，她只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逼他回头！
对，一定是这样！
等她发现这招没用，自然会灰溜溜地回来求他！
原定半个月的演习，因敌方模拟部队被提前“歼灭”而意外提前结束。
沈寂川甚至没有参加最后的总结大会，将后续事宜交给副手，便连夜驱车赶回军区。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疾驰，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沉沉的夜色，如同他此刻晦暗难明的心境。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毫无烟火气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家里异常整洁，整洁得过分，甚至可以说……空旷。
客厅里，原本摆放着秦若笙喜欢的碎花沙发套、编织地毯、还有她养在窗台那几盆绿意盎然的盆栽，全都消失了。
地板光洁得反光，墙壁上空空如也，曾经挂着的他们的结婚照也不知所踪。
空气中，再也闻不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带着皂角清香的温暖气息，只有一种久未住人的、冰冷的尘埃味。
他像个闯入者般，一步步走进这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
厨房里，灶台冰冷，碗筷摆放得整整齐齐，却少了她常用的那套印着红双喜的搪瓷杯。
卧室里，衣柜空了一半，属于她的那些或素雅或鲜亮的衣裙不见了踪影，梳妆台上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也消失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桌面。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客厅茶几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闪着冷光的钥匙——他家门的钥匙。
她把它留下了，彻底切断了与这里的最后一丝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