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季晚棠番外。
我躺在城中村潮湿的出租屋里，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
脑子里不停回放陆砚川穿定制西装的样子。
其实我一直知道。
他很好。
太好了。
好到让我忘了珍惜。
七年里，他陪我吃苦。
替我改方案。
帮我写算法。
熬夜到凌晨三点，还会替我把第二天路演的问题全部预演一遍。
我嘴上说爱他。
心里却觉得，那都是他应该做的。
因为他懂事。
因为他理智。
因为他从来不会像温屿白那样哭着求我留下。
人有时候就是贱。
安稳日子过久了，总觉得无趣。
温屿白出现时，他柔弱，漂亮，会用崇拜的眼神看我。
他一口一个晚棠姐。
让我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我享受那种感觉。
我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家里有陆砚川替我兜底。
外面有温屿白给我情绪价值。
我以为陆砚川会忍。
会等。
会像过去七年一样，最后还是原谅我。
可他没有。
他在登记处撕掉表格。
在婚房甩给我病危诊断单。
在我最得意的时候，撤掉了所有授权。
我从云端摔进泥里。
才知道，原来我所谓的事业，根本不是我的。
是他一笔一行替我搭起来的。
他病发那天，我表面哭得撕心裂肺。
可内心深处，竟然有一瞬间松了口气。
我觉得自己终于不用负责了。
我真不是人。
后来我娶温屿白。
也不是因为爱。
是因为不甘心。
我想让陆砚川知道，没有他，我也能过得很好。
可我过得像条狗。
温屿白每天查我手机。
砸我东西。
骂我是废物。
我也打他，恨他，厌恶他。
我们互相折磨。
谁也不放过谁。
机场重逢那天，我看见陆砚川。
他比三年前更耀眼。
身边站着比我优秀一百倍的女人。
怀里抱着他的女儿。
那一刻，我才终于明白。
他是真的往前走了。
只有我还烂在原地。
我给他旧微信发了三年消息。
每天一句我错了。
每天一句我想你。
后来才知道，那个号他早就注销了。
我守着的深情，连坟都没有。
窗外又下雪了。
我忽然想起领证那天。
他坐在登记处，平静地对我说：“你今天敢走，这个字以后就永远别想签。”
可我还是走了。
这一生。
我最该回头的时候，没有回头。
后来再想回头。
身后已经没有路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