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我爸放下弟弟，挡在我妈面前。
“晓丽，你可真行。”
“你宁可离婚，也不愿放过我妈。”
“她平时对你不够好吗？”
“念念死了，我们何苦为了一个死人，再去牺牲一个活着的人，值得吗？”
值得吗？
我感到震惊。
爸爸，我在你心里真的一点分量都没有吗？
奶奶害死了我，你一点都不会伤心吗？
我妈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甚至有点癫狂。
“陈骏，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你应该知道，妈之所以会被判刑，是因为她咎由自取。”
“不是因为我不放过她，你以为我有权利替念念原谅她吗？”
“你这些话，不该对我说，应该去找念念。”
“看念念愿不愿意饶恕她。”
说完，她拿起包连头也没回，直接出了门。
葬礼前夕，爸爸主动找到了妈妈。
“找我有事？”
自从奶奶害死了我，俩人的感情彻底破裂。
他想抓妈妈的手，被妈妈躲开。
“有事说事，没事就走吧。”
“晓丽！”爸爸用手抵住，我妈即将关上的门。
“妈已经知道错了。”
“那天我去看她，想把她保释出来。”
“可，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她说这是自己作的孽，是她应得的。”
“让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妈妈转过身看着他，声音清冷。
“好好过日子，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见我爸沉默不语，妈妈的声音突然拔高。
“我们都欠念念，我们都要向她赎罪，懂吗？”
说完，他将爸爸拖出门外，然后锁上门。
自从爸妈分开后，妈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每天就像丢了魂似的，坐在我的房间，抱着我的照片流眼泪。
哪怕累了。
晚上就躺在我的床上，抱着我的枕头深深睡去。
甚至好几次，我都听到深夜里，妈妈被噩梦所惊醒，然后失声痛哭。
早上，她会做我最爱吃的煎蛋，煮我最爱的莲子粥。
她会在我的对面坐下，诉说着这些年对我的伤害。
突然，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猛地起身跑到我的房间。
当打开我的衣柜，看到衣柜里零零散散的衣物彻底傻了脸。
里面是三四件洗得发白的短袖和牛仔，还有一些缝缝补补的外套。
有好几件衣服，还是妈妈染色的准备扔了的。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痛哭流涕。
“念念，我的傻女儿，你过得这么苦，为什么不说啊。”
“妈妈以为，你只是任性撒娇，殊不知你过得这么苦。”
葬礼当天，天空飘着小雨。
殡仪馆里没有放哀乐，只有轻音乐轻柔的旋律。
妈妈说，我这一辈子过得太苦，太压抑。
不希望，我到天堂之后，还过得不快乐。
十点钟，弟弟牵着爸爸的手走了进来。
短短十天没见，弟弟顽劣的身影不见了。
他松开爸爸的手，为我送上一束花，在软垫上跪下，磕了三个头。
“姐姐，对不起。”
“之前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说你，不该惹你伤心，你活过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