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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的后跟与地面之间,有一道明显的缝隙。
婆婆坐在那里,脚尖点地,脚后跟悬空着,根本没有踩实!
卫生间的门响了。
公公走了出来。
他走路的姿势很轻,悄无声息。
每走一步,都是脚尖先着地,脚后跟微微翘起。
两个老人,加上一个穿着羽绒服的未婚夫。
三个怪物。
整个屋子里,只有我一个活人。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退回厨房,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守山犬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来。
“他们今晚就会动手。三个披皮魈聚在一起,就是在商量怎么分食你。”
“你必须马上掩盖你身上的活人气!”
“找一只黑猫的血,或者用烧焦的松柏灰混合童子尿,涂在你的手腕、脖子和脚踝上。披皮魈视力极差,全靠嗅觉辨认活物。只要盖住味道,你就能在屋里活到我来。”
我环顾厨房。
这里既没有黑猫,也没有童子尿。
我该怎么办?
目光扫过橱柜,我看到了之前林川去露营时买的驱蚊香薰条。
那是用纯松柏木压制的香条,烧完后就是松柏灰。
至于童子尿
林川有个侄子,六岁,就住在隔壁单元。平时公婆偶尔会把他带过来玩。
前天小侄子过来,用过我家次卧的马桶,后来水箱坏了,一直没冲干净。
我悄悄溜进次卧的卫生间。
马桶里果然还有些浑浊的黄色液体。
我忍着恶心,拿了个小碗,舀了一点出来。
然后点燃松柏香,迅速收集灰烬,将两者混合。
一种极其刺鼻的焦骚味散发出来。
我把混合物迅速抹在手腕后颈和脚踝上。
刚涂完最后一下,客厅里传来了动静。
“小黎啊,怎么洗个碗洗这么久?”
婆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音调平淡,没有起伏。
紧接着,次卧卫生间的门把手被转动了。
“咔哒。”
门被反锁了,婆婆没拧开。
“小黎,你在里面吗?”
婆婆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伴随着沉重的拍门声。
“嘭!嘭!嘭!”
那绝对不是一个六十岁老人能发出的力道。
门板剧烈震动,木屑簌簌往下掉。
我缩在洗手台下面,大气都不敢出。
门外传来林川的声音。
“妈,她可能睡着了,把门砸开吧。”
“嘭嚓!”
实木门板被砸出一个大洞。
一只干枯的手伸了进来,手背上满是老年斑,指甲却长得出奇,黑色的泥垢塞在甲缝里。
那只手在门里摸索,精准地摸到了反锁的旋钮。
“咔哒。”门开了。
我死死捂住嘴。
婆婆站在门口,她的脖子像没有骨头一样耷拉在肩膀上,两只全黑的眼睛在卫生间里扫视。
林川和公公站在她身后,三个人并排站着。
“人呢?怎么不见了?”公公发出疑惑的咕噜声。
“味道没了,活人的味道断了。”婆婆吸了吸鼻子,脑袋在半空中左右摇摆。
他们看不见我!
守山犬的法子真的有用。松柏灰和童子尿掩盖了我的气味,在他们眼里,我就像一块石头一样隐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