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顾廷川坐在床边,脸色复杂。
"清禾,只要你以后不再找白露麻烦,我会对你和从前一样好。"
姜清禾怔怔地望着他,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只剩一个月的命了。
身上插满管子的时候他不在,她疼得把嘴唇咬烂的时候他不在,现在她连起床都要扶墙了,他来谈"从前"?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
再激烈的质问也换不回被辜负的三年。
心灰意冷之下,她极轻地应了一声:"好。"
顾廷川却像松了一口气,语调甚至轻快了几分:"好了清禾,你不是一直想去赛马场玩吗?客户送了两张票,我们去散散心,好吗?"
不等她回应,他就拉着她上了车。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一座绿草如茵的赛马场前。
可姜清禾来到赛马场时,却看到许白露母子也在。
许白露讨好般地冲姜清禾笑了笑:"清禾姐,是廷川让我来的,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妨碍你们,你们骑你们的,我让教练教我就好。"
她话说得好听。
然而课程开始后,顾廷川便再没朝姜清禾看过一眼,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许白露身边。
许白露不会骑,顾廷川便牵着缰绳,手把手地教。
他弯着腰跟在马旁边,一步一步地走,时不时抬头看向许白露,目光里满是温柔与耐心。
顾子熙也吵着要骑马。
顾廷川便把她抱上另一匹小马,一手牵着许白露的缰绳,一手护着顾子熙的后背,来回奔波于两人之间,乐此不疲。
这一幕,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姜清禾的眼睛里。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顾廷川也说过一句话。
那时他们并肩坐在草地上看夕阳,他偏过头看着她,语气很淡,却很认真。
"以后我们有了孩子,我带他来骑马。你看着我教他,我在前面跑,你们在后面追。"
她当时红着脸,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可没想到当时的誓言有多么真诚,现在的背叛就有多痛苦。
姜清禾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那阵钝痛,翻身上马。
她只想离这些人远一点,哪怕只有片刻的安宁。
马儿小跑起来,风拂过脸颊,吹干了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
前面猝不及防升起的障碍。
连日的病痛折磨让姜清禾的反应远不如从前灵敏,但她还拉起缰绳想要躲避开。
马儿起跳——
就在半空中,绑着马鞍的绳子突然断了。
姜清禾没有任何防备,整个人从马背上直直摔了下来!
后背重重砸在草地上,剧痛瞬间贯穿脊柱,她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厥。
受惊的马开始横冲直撞,铁蹄在她身侧咫尺之处疯狂踏过,扬起的泥草打在她脸上。
她连滚开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此刻,顾廷川正小心翼翼地护着许白露退到安全区域。
他一只手搂着许白露的腰,另一只手护着顾子熙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