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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京城里的流言愈演愈烈。
在赵恒的暗中推动下,故事的版本又升级了。
从“状元郎嫌弃糟糠妻”,变成了“状元郎为攀附权贵,与家人合谋,侵吞发妻巨额嫁妆,并欲将其灭口”。
林婉找来的户部官员,也“恰好”查清了我当年的嫁妆明细。
良田百亩,铺子三间,还有大量的金银首饰。
这份嫁妆单子,被说书先生们添油加醋,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顾辰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他一出门,就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扔烂菜叶。
翰林院也给他放了长假,让他“处理家事”。
顾家大门紧闭,不敢见人。
太后那边,也被这件事搞得焦头烂额。
安宁公主的婚事,是拉拢新科状元的重要一步。
现在顾辰名声扫地,这门亲事,结也不是,不结也不是。
一切都在按照赵恒的剧本发展。
这天晚上,赵恒来到我的住处,他神色严肃。
“三日后,大朝会,皇上会亲审此案。”
“届时,你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你的机会。”
我看着他,“王爷的意思是?”
“宫门外,设有一鼓,名曰‘登闻’。”赵恒的声音很沉,“太祖皇帝所设,凡有奇冤者,皆可击之,声闻于天,上达天听。”
“大朝会那日,天亮时分,你便去敲响此鼓。”
击登闻鼓,非同小可。
要么沉冤得雪,要么就是欺君之罪。
这是在赌命。
“王爷就不怕我不敢?”
“你敢。”赵恒看着我,眼神笃定,“你比谁都敢。”
他递给我一张纸。
上面是一首词,用的是江南小调的曲牌。
词写得很简单,很悲戚。
讲的就是一个女子,如何与情郎相识,如何陪他苦读,如何盼他高中,最后又如何被他抛弃。
“把它背熟,等上了金殿,你就把它唱出来,唱得越惨越好。”
“本王要让满朝文武,都为你的‘遭遇’,掉几滴眼泪。”
我拿着那张纸,手指都在发抖。
“光唱,够吗?”我问。
“不够。”赵恒摇头,“所以,你更需要这个。”
他指了指我的怀中。
我明白了,是那份“自请为妾”的文书,还有林婉搜集的那些证据。
“你要记住,歌声是剑,证据是鞘。有剑无鞘,易伤自身。有鞘无剑,只是空壳。”
我收起纸,郑重地点头。
“我记下了。”
赵恒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你比本王想象的,更有胆色。”
他顿了顿,又说:“放心,那天,本王会保你安然无恙。”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那首曲子。
林婉很担心我,天天给我送各种好吃的。
“茵娘,你别太逼自己了。”
我冲她笑了笑,“放心,我好得很。”
大朝会那天,天还没亮,我就被赵恒的人接走了。
他们给我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孝服,脸上也化了苍白的病容妆。
我站在宫门外,看着那面巨大的登闻鼓,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