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我在一所普通大学读心理学。
研究课题是:身份认同与记忆的关系。
如果记忆可以被编辑,什么是"真实"的自我?
如果人格可以被植入,什么是"自由"的意志?
这些问题,我曾经用生命去寻找答案。
现在,我用学术去追问。
苏婉玉学了法律,专门代理类似"镜像计划"的受害者案件。
我们已经帮助十几个"镜像"获得自由,揭露了三个新的非法实验基地。
沈默出狱那天,我们去接他。
他老了很多,头发花白,走路依然有些跛。
但眼神依然深邃,像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话。
"谢谢你们,"他说。
"谢什么?"
"来看我。"
我们带他去海边。
"林小满呢?"我问,"她的孩子,现在怎么样?"
"很好,"沈默说,"一对教师收养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他今年五岁了,喜欢画画,画里的妈妈都有和他一样的眼睛。"
"你去看过他?"
"远远地看过"他说,"不打扰,只是确认他过得好。"
"这是林小满的选择,"我说,"也是你的救赎。"
沈默看着海面,沉默了很久。
"我曾经以为,爱就是占有,"他说,"控制,保护,不让对方受伤。但林小满教会我,爱是放手。是让对方选择,即使那个选择是离开,是死亡,是……"
"是成为她自己,"我说。
他点头。
"你们也是,"他转向我们,"苏婉清,苏婉玉,你们只是你们。"
"这是真正的自由。"
夕阳西下,海面变成金色。
我们三个人站在船头,望着夕阳的无限美好。
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一个身份,一个自我。
有些是被赋予的,有些是选择的。
有些是被偷走的,有些是夺回的。
我曾经是07号,是林知遥的替身,是等待被收割的实验品。
现在,我是苏婉清,是心理学学生,是苏婉玉的姐妹,是沈默的朋友。
是我自己。
这身份不完美,不显赫,不稳固。
但它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