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县里就传遍了。
李为民被正式停职调查。
他家门口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我爸去环卫所上班，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有同情，有敬佩，但更多的是避之不及。
所长把他叫到办公室，搓着手，一脸为难。
“老林啊，你看这事闹的上面压力大，你先回家休息几天吧。”
这是变相的停职。
我爸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脱下工作服，走出了环卫所。
他为这个地方工作了二十年，勤勤恳懇，从未有过差错。
回家的路上，他一言不发。
我知道，他心里难受。
这是李为民家族在这个小县城里盘根错节的势力，在展示它的余威。
他们要让我看到，即使主子倒了，他们的爪牙依然可以伤人。
他们要让我后悔。
下午，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李梦梦的男朋友，陈昊。
“林未，出来见个面。”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是吗？关于你爸的工作，你也不想谈？”
我沉默了。
我们在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陈昊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油亮，他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搅动着咖啡。
“林未，你挺有本事啊，能把李叔叔都拉下马。”
他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
“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太天真了。”
“李叔叔倒了，他下面的人还在。你爸一个小小的环卫工，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一辈子没饭吃。”
我看着他，不说话。
他以为我怕了，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开个价吧。把手里的东西都删了，出来发个声明，就说一切都是误会，是你自己精神有问题，产生了幻觉。”
“只要你照做，我保证你爸官复原职，再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们一家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划算吧？”
他端起咖啡，胜券在握地看着我。
我终于开口了。
“陈昊，你给李梦梦送的毕业礼物，那辆红色的保时捷，是你爸公司给你买车的钱吧？”
他脸色一变。
“你买通枪手替你代写的毕业论文，那个枪手，是我找的。”
他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
“你在外面养的那个小网红，每个月给她打五万块，用的是你从公司项目款里挪用的公款，账目我都帮你‘整理’好了。”
他的脸色从白到青，再到黑。
“我这里，有一份送给纪委的材料，一份送给你爸的材料，还有一份，准备送给你妈的材料。”
“你说，我应该先送哪一份？”
咖啡杯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褐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裤子。
他惊恐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你”
“我什么？”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们，别来惹我。”
“下一个，就轮到你们。”
我转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瘫软在沙发里，满身狼狈。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一颗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我是一颗炸弹。
谁敢碰，我就跟谁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