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那男人猛地一推。
姐姐的后脑勺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眼冒金星。
而周围的鬼魂越聚越多。
二十七条人命。
二十七个枉死的冤魂。
他们围成一个圈，把姐姐困在中间。
“我们刚刚还替你求情！”
一个年轻女孩哭着冲上来，一脚踹在姐姐的腰上。
“你说你是英雄！你说你爬出去是为了救我们！我们所有人都信了！我们还跪下来替你求判官大人开恩！”
“结果呢？结果是你杀了我们！你还想让我们永远闭嘴！”
姐姐蜷缩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伤。
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拼命往妈妈的方向爬，伸出手去够妈妈的脚踝。
“妈妈！妈妈救我妈妈”
“我才是你养了二十二年的女儿啊！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你养的是我，疼的是我，那个丫头跟你有什么关系？她不过就是个陌生人！”
妈妈抬起头来看着姐姐。
眼眸中尽是血丝。
“陌生人？她是我亲生的，怎么会是陌生人？”
姐姐的手僵在半空中。
妈妈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直起身来。
“那个女人把你换给我，让我误以为你是我女儿，所以我把我亲生的女儿丢出去，让你住她的房间，穿她的衣服，吃她的饭，喊她的妈妈。”
突然妈妈声音平静下来。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姐姐的瞳孔骤缩。
“你早就知道你不是我亲生的对不对！所以你才喊你妈去杀了我女儿以绝后患是不是！”
“我知道又怎么样？我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她忽然伸手指向我。
“而且是你自己把她丢去孤儿院的！是你自己把她当试验品的！我做错什么了？我不过是接受了你的好而已！你要怪就怪你自己！”
妈妈闻言整个人僵住了。
是啊。
是她自己把亲生女儿推出去的。
是她自己把别人的孩子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怪得了谁呢？
妈妈不说话了。
而那二十七条冤魂也慢慢围拢。
拳头从四面八方落下来。
“杀人凶手！你死了也别想好过！”
“我儿子今年高考，他连考场都没进去！你知道他熬了多少个夜吗？你知道他做了多少套卷子吗？就因为你随手扔的一个易拉罐！”
“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吃饭！她等不到我了！”
哭声、骂声、拳头声混在一起。
而姐姐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台上的判官看着这一幕，没有制止。
他翻开命簿，声音平淡。
“赵明珠所造杀业，共二十七条人命。其中成年男子九人，成年女子十一人，未成年者四人，未出世胎儿一人，老人两人。”
“诸位苦主若有怨气未消，此时可自行了断因果。”
这句话像是许可。
鬼魂们的拳脚更加猛烈地落了下去。
而我依旧跪在原地。
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是恨。
也不是痛快。
只是空空的。
像是地窖里那四十九天。
我仰头望着头顶那方小小的透气孔，等着有人来救我。
等着等着
就不等了。